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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4] 悠悠知青岁月续四----追缴超支款 要把以生产队为核算单位的小“大锅饭”统到以大队为核算单位的大“大锅饭”就必须要处理好社员的超支问题。而在农村，社员超支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原先我还以为我们水源公社因为穷才人人超支，到了这富裕得多的农坑公社才知道都是一样的。在那吃大锅饭的年代里，每人每天的工作都由生产队长安排，每个生产队都有专门的记工员，来出工的人就以记工分的方式记下来。工分值的计算方式各处都一样，每十分算一个单位工分，一个壮劳力一天可记12---14分，也就1.2---1.4个单位工分。妇女、少年算半个劳力，每天5---8分不等，每个单位工分年终结算下来在我们水源公社只能摊到0.12---0.29元不等（有些穷的公社甚至只能摊到0.08元），在农坑公社则可摊到0.8----2.15元不等。）而一个壮劳力出满勤一年干下来也不会超过300个单位工分，因为要除掉农闲时间、赶集时间、过节时间、走亲访友时间，到年底七扣八扣基本都没有什么进项。 人是越穷越懒越懒也就越穷，反正是大锅饭,大家出工磨洋工，收工一阵风。俗话说得好：人哄地皮，地哄肚皮，结果粮食产量当然上不去，绝大多数社员每年连基本口粮都不够吃，粮食不够吃就牵出许多连带问题，城镇各种物资供应紧张，农民也更是首当其冲，既缺粮又缺钱。 然而尽管缺还是要大干社会主义，而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是不能并存的，所以老在割资本主义尾巴。农民拿点自家喂养的鸡、鸭蛋之类上街去卖都要偷偷摸摸，抓住就被视为投机倒把，东西被没收不说还要进学习班。但是一个家总要开销吧，起码吃盐、穿衣、看病都要钱吧，就是国家给点返销粮救济一下也要自己拿钱去买呀。钱从哪里出呢，只能从生产队预支，而这预支只要有一个人开了头，就人人都会去预支，因为不支白不支。长此以往，这预支逐渐就演变成了透支，慢慢形成了一种寅吃卯粮的恶性循环，加上农村有文化的人不多，记账很不正规，生产队帐目很少有记得清楚的，这已经是农村多年的顽疾。要想“变”成大寨县，要想向以大队为核算单位过渡，不解决好超支（透支）问题肯定不行。你总不能让众多的社员带着欠账，各生产队带着糊涂账入伙吧！更何况各生产队贫富不均，人人欠账不一，根本无法平衡，只有越穷的人和浑水摸鱼的人才希望胡乱就过渡。这样的具体矛盾上面要求想在两个月就解决那是根本不可能，这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但是，上面有了精神就得执行，用那时流行的一句话来讲就是：执行不执行是态度问题，执行的好不好是现实问题。 我对此是无所谓，我当知青已经第二个年头了，知道农民是没有其他办法的，谁都不是有意赖账，因为他们要过日子，没有钱是事实，粮食不够吃也是事实。我在自己承包的生产队里也按要求召开了社员大会，照本宣科传达了工作队的精神，但并没有真正去追，反正我当知青的两年期限年底就到了，我早迟都会离开农村，你“变”得成大寨县也好“变”不成大寨县也好与我都没有多大关系。我每天就和生产队那帮年龄相当的基干民兵们下田比栽秧谁栽得快，栽不赢我跳上田坎就跑，嘻嘻哈哈就一天，后来又去学种冻菌，种黄金菇，不想干就到处转，悠闲得很。工作组是各忙各的，谁也不知道谁一天都干了些什么。 眼见水稻都开始抽穗扬花了，两个月时间早过去了，各队追缴超支均不见成效，工作队长急啊，急二连三把各路人马召到公社开会均无良策，队长怕到时候交不了差，只好把总队长请来再次开会。县委办公室主任站在全县的角度总结了前段时间的工作，又念了一通文件，认为各地工作是有成绩的，当前形势仍然是一片大好，要求大家一定要紧跟中央的战略部署，继续和县委紧密团结在一起，一定要想方设法完成县委布置下来的任务，排除万难去争取最后的胜利。 主任讲完按惯例该各工作组表态，我们组那位姓陈的“冲宝”率先站起来就发言，他牢骚满腹的说：这工作不好做，手中没有权又不晓得到底该啷个干。你们县委到是拿点具体的办法出来也好吔，光晓得在会上喊要完成要完成打官腔“扎劲”（方言：厉害的意思）你们把我们赶下去就不管了！就像一个家，娃儿多了，你递个粑给他说，你到一边去耍哈，你不要闹哈。你们这哪是干工作，纯粹哄娃儿不哭！ 我们万万没有想到大老粗的老陈会“冲”出这么一番话，此言一出，顿时镇住了全场，会场里鸦雀无声，静得连谁的呼吸重了都听得见。说真的，这话讲得太有水平啦。而我们也在心里为他捏了把汗。 　　县委办公室主任从他开始发言就双眼一直盯着他，等他讲完，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终于，主任愤怒了，大发雷霆，声音震得会场嗡嗡响：说你这是公然对抗中央对抗县委，什么你们我们，什么哄娃儿不哭，你还是党员吗，你的党性原则到哪里去了！工作要好做，好做拿你们党员来干什么？我看你思想成问题得很。你们马坎工作组长来了没有，给我站出来！我们的两位副组长不敢吭气，武装部长低声说：我们马坎工作组还没有组长。主任马上对身边的人吩咐：通知马坎工作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