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戍边轶闻—人是铁饭是钢

       一九八0年,在西南边疆当了五年边防军人的我,终于决定脱下军装回家,在作出退伍回家决定的那一刻,心里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情,五年的军旅生涯就要改变了,面对滇西南神秘的原始森林,面对熟悉的军营,总有些不舍,老觉得该留下点什么,我们即将离队的几个老兵一商量,决定留下一张有意义的照片,照片应该反映出边疆的特点,于是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地方——界碑!
       界碑是两个国家的分界标志,作为边防军人,在界碑边上留下点纪念太有意义了,可是,专程到界碑去照相可不比往日的巡逻,要知道,离我们最近的界碑也有三十多公里,其间还有约十多公里是没有公路的原始森林。年轻的我们当时可没想那么多,而且想了就要实施,几个人找到副营长请假要去照相,副营长迟疑了,按边防纪律,军人是不能擅自到界碑边上去的,况且当年中缅边界情况十分复杂,盘踞缅甸境内的贩毒武装,少数民族武装,缅共游击队,政府军队彼此对恃着,几方动不动就在边境线上互相开火,副营长担心出意外,不同意我们去,架不住我们几个围着软磨硬缠,副营长理解我们的心情,最后私下松了口,但要求我们绝对保密,且不允许带武器,有事就赶往最近的四连,我们满口答应下来,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带上相机,仍然偷偷带了支短枪,作为边防军人,在界碑边上照相不佩带枪械会遗憾的。
       那时我们真想得简单,没想过后果,试想,我们是着装军人,要是此去真的运气不佳碰上任何一支缅方武装发生冲突引起外事纠纷,我们祸就惹大啦,可当时就没想这些,七个人骑上七辆自行车直奔几十公里外的界碑而去,还好,很顺利的就找到了界碑并照完了两个胶卷然后往回赶,可没想到回来竟走错了路,原始森林里迷路是很容易的,我们大家都忽略了一个问题,没带指北针,一早出发由于太兴奋居然连早餐也没吃,更没人带水壶干粮火柴之类。在原始森林里转来转去已经是下午四点了还没找到出山的路,严重的体力消耗人人都拖不动脚步了,大家搜遍全身,一个四川战友居然从身上搜出四颗水果糖,那每人半颗的水果糖也许是此生最好的美味了。半颗糖下肚有了点精神,又喝了些山泉水,大家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往山下走,但一个个走得直冒虚汗,人饥饿到极点感觉就是心里发慌,四肢无力,全身那个软啊,走路是一步步往前挪。
       终于,我们发现了一户人家,可进到屋里,谁也开不了口说想吃饭,因为我们身上谁也没带钱,尽管我们就要离开部队了,但今天我们身上仍然还穿着军装,是军人就得自觉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这是边界,边民们可以任意进出两个国家,我们代表的可是中国军人的形象啊!
       老乡给我们每人倒了一杯茶,我们强忍着饥饿向老乡打听清楚出山的路就离开了,临走时还是那位四川战友向老乡要了一小把盐,走出门外,我们每人含了点盐在嘴里又继续赶路。就这样,当实在支持不住的时候就含点盐在嘴里,然后喝点山泉水,好不容易挨到公路边时天都几乎黑了,要是还没走出森林天就黑了我们真不知这一晚上该怎么过,没有火点篝火只有一支短枪连子弹都没带,要是碰上猛兽就该出大事了。还好,天黑前走出了森林。
    走到四连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走了一整天十多个小时每人就吃了半颗水果糖和一小点盐,那种饿的感觉真觉得是前心贴着后心了。连队指导员曾经是我所在那个电台的台长,一见到我们饿成那样,忙叫炊事班准备饭,可我们哪里等得及哟,一个个冲进饭厅抓起碗各挖了一大碗冷饭冲上热水菜也不要,嘴一凑上去就呼噜呼噜往肚子里吸,连咀嚼的时间都没有,只一眨眼一碗饭就倒进了肚子,炊事班的战友们惊讶地看着我们那可怕的吃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我口一张,“哇”的一声又把刚吸进去的饭喷了出来,几个战友跟着都“哇”“哇”的往外喷,指导员还以为我们得了什么急病,忙叫来医生,医生看了说没事,是吃得太急了,吐了休息会就好了。是啊,空了一整天的胃,一下子被塞进这么些东西怎么受的了哇。炊事班的战友这才重新给我们准备饭菜,医生告诉我们不要吃得太多,只能吃半饱,否则会伤胃。
        人是铁饭是钢的比喻只有经过极度饥饿的人才会有那种永生难忘的切实感受。








  • 戍边轶闻连载 - [戍边轶闻]

    2006-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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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戍边轶闻续十
    对越自卫还击战
    从1974年起,中越关系就开始恶化,昔日的“同志加兄弟”不断拳脚相向,边境冲突不断,紧临越南边界的边防部队不时接到边民们的诉苦,越南边防军经常过来抢他们的牛,不准他们正常耕种,严重干扰了边民们正常的生活。我哥早我几年入伍,我去的那年他刚好退伍,当年他是在与越南交界的金平县某边防检查站服役,他告诉我说,边检站和越军经常交涉,有时越南边防军实在太过份了,站长气不过就让他们换上便衣,带着当地民兵,拿着木棒和越南边防军打群架,民兵们有部队壮胆打起架来很卖力,打架过程中总把边检站当兵的护在后面,一般我们去的人都比越境的越南军人多,很少吃亏。
    时间到了1978年底,越南国内反华排华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大批华裔侨民被无理驱赶过境,边境冲突也不断升级,远不是打群架能解决的问题,花了200个亿的外援换来这么个结果,太让人寒心。部队从二级战备转一级战备,战争一触即发,七八年例行的冬季退伍被取消,昆明军区组建了独立师、补训团。
    中央终于决定要教训一下忘恩负义的越南,据说准备用西南四省的财力物力对付这场战争。用叶剑英元帅的话来讲,这次就是杀鸡要用牛刀,让越南知道什么是厉害。各种各样的坦克、野炮、火箭炮等重型武器和几十万大军昼伏夜行源源不断地往中越边境赶。
    一九七九年二月十七日凌晨,我中国人民解放军分别从广西和云南插入越南境内,新华社随即发表对越宣战声明,战争爆发了。
    我团开战前就组织学习:“缴枪不杀”、“举起手来”、“优待俘虏”、“跟我走”等简单越语,并在二月初就奉命组建了一支运输连前往中越边境配属参战部队,运输连不是机械化而是主要以骡马驮队为主,所配人员大多是云南少数民族战士,这是山地作战的特点。
    送走运输连,全团接到的命令是“待命参战”。在动员大会上,首长要求每个战士将自己不用的东西打包,然后用木牌写上家庭地址拴在包上,上前线的部队要求轻装,如果上了前线回不来就由部队将包裹按地址送回去。
    本来,战争离我们已经很远,现在却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年轻的我们激情澎湃,动员大会下来战友们掩饰不住激动的心情,自发地写决心书、请战书、甚至血书。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豪言壮语随时挂在战友们嘴边,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味道,一颗颗炽热的报国之心日月可鉴。
    前线战况牵动着每个战士的心,我们天天听战报,开战第二天,我团又奉命分别从我们一营和二营组建了两个战斗连队赴前线编入参战部队,接着又将驻守在镇康县的二营全数拉走,镇康防区移交当地武装部。
    从接到“待命参战”的命令那天开始,全团上下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中,我们除了训练所有工作都停了下来,炊事班忙着杀猪、杀牛、杀羊,太小的就送给老乡,猪圈空了!牛拦空了!羊圈也空了!我们天天吃肉,吃饭时大家开玩笑说抓紧时间多吃点,上了前线哪天被打死都不晓得,越南军队每人每天只有四两米,我们死都要当个饱死鬼。今天想起这些十分感叹,当年一个个鲜活的青春焕发的生命面临死亡竟然是那么的无畏。
    正当我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时候,挺进越南的作战部队在打下越南北方重要省府凉山后却奉命全部撤回了国,我国政府对外宣布已达到对越南的教训目的。
    不过,战争并没有完全结束,只是规模小了,战场移到了边境上。既然已要不了那么多部队参战,我们也取消了待命状态。命令撤消可苦了我们, 待命的两个多月时间,我们天天当成“最后的晚餐”在吃,几乎吃光了所有的积蓄,菜地也没种,一说停战,所有都得从头开始。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吃着原本供应参战部队的便携食品,什么脱水蔬菜呀、捅装鸡蛋粉呀,各类罐头食品啊等等,这些东西多吃几顿就厌了,特别那脱水蔬菜,也不知谁发明的,太难吃了,喂猪都不肯吃,挨过那段时间我们的景况才逐渐开始好转。本来想上前线的我,见战争结束,也无心再呆在部队上,年底便打了退伍报告离开了部队。
    我没能上前线,却在另一种环境里品味了战争,感受了战争。


  • 云南知青 - [戍边轶闻]

    2006-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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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ize=4]戍边轶闻续
    十、云南知青
    知青有两种,一是插队知青,他们分散在全国各地的农村,总计有两千万。一是支边知青,他们集中在边疆的农场。本节所讲就是云南的支边知青,云南的支边知青又有两种,一种是六五年以前志愿去的,这只是很少一部分,一种就是六八年以后响应号召去的,当年因为他们的到来新成立了很多农场。这是一个庞大的群体,号称有十多万,实际不到十万。他们分别来自北京、上海、重庆、成都、昆明。我所服役的部队驻地勐定坝,原来国防军第五十四军的农场都由他们接管了,这些知青来时还叫建设兵团,按部队编制,分场下设营、连、排、班,后来改成国营农场划归云南省农垦总局管。从兵团到农场的变动,农场管理上多年来的官僚弊端,加上农场的封闭落后,知青们生活环境恶劣、医疗条件奇差,十年来农场发展不进反退,制抑了、伤害了广大知青的感情,使知青们从早先以忧国忧民为己任的一腔激情转变成了忧己,在思想认识上完成了质的飞跃,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许多不该发生的事。
    边境上凡有场镇,通公路的路口,都会自然形成两国边民的边贸市场,边民们定期来这里交易,因此叫做贸易街,在边境的贸易街上,我曾碰见过四个知青,三男一女,他们是从缅甸境内过来给家里寄钱物的,看着穿军装的我们,他们有一种亲切感,主动上前和我们搭话,攀谈中了解到,他们中有三个上海人一个北京人,他们说很想家但不能回去,因为他们早几年私自越境到缅甸参加人民军,被定性为“叛逃”,现在回去怕被逮捕追究法律责任。他们说,当初离开大城市时,去接他们的人告诉他们,他们去的是建设兵团,享受部队待遇,到时候可以退伍回家。还告诉他们,云南是个好地方,山美水美风景美,边疆少数民族人也美。那里水果种类多,一年四季都有吃,头顶香蕉脚踏菠箩,一派迷人的亚热带风光。他们信了,从昆明下了火车换汽车,几天几夜都没走到,那时才知道远不是那么回事。农场分布在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从总场出来,那破旧的老爷汽车摇啊摇啊半天才在几间茅草棚前停下说到了,这就是分场,大家傻眼了,都不肯下车,几个男知青火了,抓起汽车摇手柄,逼着司机开回去,司机没办法,发动汽车就在那简易的山间便道上转,颠得人都要散架,转到半夜,知青们被转晕了,也撑不住了,还是回到老地方下车,这就算加入了兵团。
    知青们从文革的造反风浪中走出来,自以为是带着憧憬、带着理想、带着建设边疆保卫边疆的追求和使命,而来到这荒凉的地方,面对兵团干部们的冷漠,面对这除了野生动物就是原始森林的旷野,觉得一腔热血无处发泄,很是失望,后来听说缅甸人民军是缅甸共产党领导的队伍,缅甸解放的革命斗争正进行得如火如荼,便不顾一切相约出国投身“世界革命”,哪知一脚踏出去就回不来了。几个知青告诉我们,先后从各农场出去很多知青,知青们带着一种狂热的信念,在人民军中作战勇敢,不怕死,有不少人还当上了营团干部。他们四人中就有三个连级干部,一个排级干部。但是,无情的战争也使一些知青血洒异邦,永远也无法再回到生养他们的故土啦。
    我永远忘不了分手时那几个知青依依不舍的眼神,那眼神很让人黯然神伤。
    一次,我们部队一辆进山拉柴的军车不慎翻倒在深山里,我们几十个战士被紧急抽调前往救援,因为要在事故现场开出一段简易公路才能把车拖出来。
    中午,炊事班在事故现场附近的一个农场借他们伙房的锅灶做饭,炒完菜后炊事员要涮锅却被知青们止住了,知青们说锅里还有这么多油,让我们将就把菜炒出来吧。开饭时炊事员把这事讲给我们听,我们几个在家乡插队当过知青的战友眼泪都差点滚了出来。
    傍晚,知青们收工回来,一个个换下上工时穿的衣服,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男男女女都站在宿舍旁边默默地看着我们。从大城市来的他们,青春的脸庞上布满了沧桑,鲜艳的服饰和周围简陋的、低矮的茅寮、土坯房,是那么的不协调,他们的眼里透着麻木、呆滞,冷漠、羡慕、无奈。一九七九年云南知青大返城的发生,可以说是物极必反的结果。
    电视剧《孽债》中反映了云南知青大返城时的一些场面,其实现实情况与之相比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返城的导火索源于云南一个叫橄榄坝的农场,上海女知青徐玲先因医疗事故死于难产,这原本是若干知青死亡事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事件,但事件发生在十一届三中全会之时,那时中央已经宣布文革全面结束,祖国大地百废待新,知青们也在企盼他们的命运能有个转机,这个女知青的死触动了知青们心底尘封已久的东西,十年了,他们一直被漠视,他们医疗条件之差,生活环境之恶劣一直没能引起重视。知青们纷纷自发地从各农场各连队赶往橄榄坝医院,在医院那毫不起眼的小小停尸房前,女知青们触景生情地抽泣着,男知青们则骂声不绝,现场在压抑的气氛中激发、渲染着怒火与不满,知青们由此而联想到自己的命运、前途,知青们认为,徐铃先既然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无辜的牺牲品,那么我们要求改善生活条件改善
  • 戍边轶闻(续八) - [戍边轶闻]

    2005-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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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营、拉练!
    1978年初,团里组织最后一次野营拉练训练,(边防部队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组织过类似训练了)拉练部队由各分队抽出的约200多人组成,我也被抽中,部队预计要走两个月,但只在本团防区内转,所走均是人迹罕至的地方。
    第一天我们练夜行军,凌晨两点就出发,一直走到晚上七点,足足走了十六个小时,中途就吃饭休息了四十五分钟。晚上个个累得坐下就不想起来,绑腿一解开,两小腿顿时空空的,走起路来都感觉有点头重脚轻,飘的。可宿营时副团长用指北针一量地图,天哪!我们才走了24公里?!
    地图是平面,我们实际走过的那些直下直上的山路根本量不出来,也就是说我们实际走了多少公里根本量不准确。在那崎岖的山路上,连驮弹药给养的骡子都累得知道自己调节速度,无论你怎么赶,上山时,牠会紧走几步后就自己停下来喘几秒钟再走,我跟在一匹骡子的后面,尽管我也累,但见牠累成那样,都不忍心拉着牠的尾巴走。走在那高高的大山间,远远看去,云遮雾障,云就像轻柔的纱巾缠在山的半腰,在山间蜿蜒曲折的羊肠小道上,200多人的部队拉了很长,前面的钻进了云雾里后面的还在山脚,后面的钻进去前面的已经钻了出来,晚上宿营时白天的行军场景一直留在脑海里,忍不住凑了一首打油诗记下:

    夜沉沉,雾茫茫,
    行军拉练在山上,
    战马累得想歇脚,
    飞鸟惊得放声唱,
    山风拂面露水洒,
    撕开云雾迎太阳。

    上罢山,又下山,
    队伍尤在云里钻,
    抬头疑惑天何在,
    低头云在脚下踩。
    人说山间路难走,
    边防战士脚登天。
    一天,我们走到一个山寨宿营,这是一个不大的寨子,可能老少总共就百余人,这里的人自称傣族,但我们同行的傣族战友却说他们不是,是冒充,说傣族只住坝子上绝对不住这深山老林,他们的语言、装束和傣族也不太一样,傣族战友悄悄告诉我说他们是“野山族”!“野山族”是一种什么民族我不知道,查遍56种民族就没有“野山族”这称谓。
    这寨子里的人大多没有见过汽车,也没有看过电影,部队带了一部二战时期前苏联卫国战争的拷贝晚上义务放映,看电影时他们是那么专注那么兴奋,当看到电影中的战争场面,看到电影中不断有人中弹倒下,一些孩子还跑到银幕的下方去找,站在银幕下傻楞楞地抬头盯着上看,疑惑这些死了的人怎么不掉下来。
    第二天部队开拔时,寨子里的少数民族派代表来要求首长把电影组多留几天,还专门杀了两头猪送给部队,说另外还给电影组的人杀了一头。首长们商量后同意留下放映组和一个警卫班,但要求他们三天后务必赶上部队。副团长当年剿匪时到过这里,他指着山头上一座十九世纪修建的尖顶教堂告诉我们,这里太复杂了,人们没有文化,与世隔绝,可是,当年那些外国传教士居然会摸到这里来布教!他们传播给这些土著们一种扭曲了的教育,过分地宣传了天堂的美好,要这些人碰上不开心的事就上天堂。这种教育根植于他们心中,多年来这些人代代相传,一直深信不疑,他们帮助人上天堂(杀人),好朋友间也相约上天堂(自杀)。他们认为这很正常,没有犯罪感。解放这么多年了,只有部队来过这里,这里甚至没有经过土改,也没有人民公社、生产队之类的组织,他们还处于一种原始的部落群体状态,他们很少外出,每年派出马帮到勐定(公社所在地)买回布匹、食盐之类的生活必须品,他们的手里的货币多是银元和解放后发行的第一版人民币。
    拉练途中也有过一次很开心的事,那是在一处只有五六户人家的小山寨,寨子淹没在漫山遍野的黄果树林中,时值黄果成熟的季节,那漫山遍野的黄果是我见到长得最好的黄果,个大皮薄,汁多味甜,挂在枝头上煞是馋人。部队进到林中,战友们看得口水都流出来了,但没人去动一个,首长对大家说:休息时候你们可以去找老乡买。
    部队停下埋锅造饭,战友们放下背包就蜂拥而去买黄果。200多人的部队给这沉寂的山林增添了一股生气,买黄果的方式很特别,老乡不出价,不讲价,也不数数,只站在家门口看着让战士们主动去交钱,钱按张数记,每人交一张,两张也收,至于钱的面值是一角也行,两角也行,五角、一元、五元、十元都行,反正统统不退,交了钱你就只管上树去摘,在树上你可以装满你带去的每个口袋挎包,也可以脱下军装装在衣服袖子里。在树上要吃也管够,但只要一下树再上去就得重新交钱,另外递口袋上去也得重新交钱。
    我交了两角钱,先在树上吃了个够,然后装了满满一军用挎包,我的背包虽是驮在马背上,但自己要背电台还有附件,多了不好带。老乡说他们从来没有卖过黄果,这里离公社远,用牛驮得走七天,走拢都坏了。黄果就这品种,也没有人嫁接什么的,每年自己结果自己掉落,今天有两百多人的部队来买纯是一笔额外收入。
    那天中午,几乎每个战友都被黄果撑得肚子胀,吃黄果吃得牙发酸,炊事班做的红烧肉动都没人动。离
  • 戍边轶闻 - [戍边轶闻]

    2005-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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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ize=4][size=4]戍边轶闻(续)
    六、边防巡逻!
    中国和缅甸之间国界的正式划定是一九六二年我国总理周恩来和缅甸总理吴努努在昆明确定的。我们边防部队的主要任务之一是不定期的巡视象征国界的界碑。界碑标志着国家的主权、疆域,我们得随时随地检查它有无损坏,有无挪动,有无非法越境。这就是边防巡逻,但这巡逻远不象电影上那么潇洒。我们营有一个连队是中央军委命名的连队,叫“边防红色堡垒三连”,记得当年中央某新闻单位到我们营三连来拍名为“边防红色堡垒三连在前进”的记录片,其中有一段军民共建保边疆的镜头要表现边防巡逻的画面,制片组从当地崩龙族寨子里找来十几个姑娘,让她们穿上过节才穿的盛装,每人背上一支枪,又挑选出十几个战士,和姑娘们间杂着排成一队从营房门口的河边小路走过就说是边防巡逻,片子编辑完后到部队来放大家都说假得要命,说边防巡逻要像这么轻松我们就享福了喽。
    我作为报务员随小分队去体验过巡逻的艰辛,那一进原始森林再难受也得涂抹的防蚊油,那无孔不入的旱蚂蝗,那不时扑面而来的小咬,那不知什么时间就会降临的、令人胆战心惊的瘴气,都给我留下了难忘的记忆。
    我们小分队每次出发查四个界碑(我们营防区内共是六个界碑,但有两个在公路边可以不查,镇康县境内的由二营负责)要花上五到七天时间,我们这一次是用了九天,因为一出门就下雨。带队的是多次参加巡逻的团部一个作训参谋和团教导队长,两人都是老边防。听他们说,每次巡逻走的都不完全是一条路,一个原因是过去巡逻小分队曾遭遇过袭击,还有一个原因走进森林后我才明白,在那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里,所走路线、方位完全是靠地图和指北针。界碑的分布是依自然地理情况而定,我们得一个个按地图去找,由于人烟稀少,小分队走过的路最多一天就被草遮没了,我们有时走的是马帮踩出来的小道,有时纯粹自己开路。作训参谋时不时停下来用指北针在地图上对方位,找界碑位置,一段一段确定前进的路线,一般是先找出一个前进方向上明显的标志物,然后小分队对着标志物直直前行,中途不能转弯,不能绕行,因为一转弯绕行就有可能迷路。如果碰上河流就下水直趟过去,小分队前面是几个身强力壮的战友,他们提着锋利的砍刀,过不去的地方就生生砍开一条路。老边防告诉我们,就是当地的土著们上山打猎也有迷路的时候,那时他们就放信号,山有山规,有人会给他们指路。
    我们身上的军装整天汗水、雨水、河水浸润着,很少有干透的时候,云南的边防战士容易生皮肤病,除了那湿热的气候,这不能说不是个因素。
    每天一到和家里联络的时间,只要我一提出架天线,首长便命令部队散开警戒,因为是在边境!缅甸境内也太复杂了,什么政府军、人民军、民族武装、贩毒武装,他们割据称雄,互相不买账,经常打得一塌糊涂,听到境外战斗的枪炮声在我们是常事,开始分到营部时听见还有点紧张,营长说,别看他们打得这么热闹,一天打下来也打不死几个人。营长前几年为执行毛泽东主席支援世界革命的指示被悄悄派到人民军某部当过军事顾问,后来因为被缅甸政府发现中国军队插手境外事务而引起外交争端,军事顾问团才奉命撤回来,我们入伍时已经原则上停止了对人民军的军援。营长告诉我们,人民军和政府军打仗就象做戏,双方躲在战壕里,都不见人,只把枪口伸出来指着对方,将机关枪板机拴在护圈上,把弹链装进去,人就在战壕里托着弹链往上送就行了,反正板机是处于击发状态,打完一箱子弹又换一箱,反正大家也不冲锋。对政府军,其他三支武装在利益攸关的时候也会短时间结盟一致对付政府军。
    我们在边境上除了碰上人民军,碰上哪支武装都有可能形成对峙。
    在这次巡逻中,我真是佩服了云南籍少数民族战友们野外生存的技能,我们出发时都发有压缩干粮、罐头、也有米,有时到吃饭时间,首长不准埋锅煮饭,要求自己解决(这也是野外训练的一个科目),我们只能吃干粮,他们却砍来一段段粗粗的大青竹,将一端削尖,另一端打通上端的竹节,放进水、米,用芭蕉叶堵上口,将竹子插到地上,再用柴围着竹子码好点燃,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竹子不能太老也不能太嫩,火大烧焦了竹子饭煮不透,竹子嫩了易干缩,老了易破裂都煮不好饭。选材、火候都得掌握好。饭熟后那个香啊,那才是真正的竹筒饭。他们吃得带劲,我们则看得带劲。
    这些少数民族战友们似乎有特异功能,他们会在密密麻麻的竹海里找中某根竹子,将它砍断,竹子中的某一节或两节里一定会贮有满满一竹节水,那水甘甜带竹香,绝对是天然的绿色水源。这水怎么会进到竹子里,他们又怎么知道这棵竹子就有水我实在无法明白,但就是这么神奇。还有的竹子里住着一种粉红色的蚂蚁,有米粒大,少数民族战友对它们最感兴趣,他们在蚂蚁洞边敲击竹子,蚂蚁便匆匆忙忙排着队跑出来,这时候他们会兴奋得把手在衣服上胡乱擦两把,从蚂蚁队伍的一头捋到另一头,手里就抓了满满一把蚂蚁,然后捏一捏,也不管捏没捏死就填进嘴里
  • 长脚的蛇 - [戍边轶闻]

    2005-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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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ace=楷体_GB2312][face=楷体_GB2312]戍边轶闻续
    六、长脚的蛇
    (此文曾发表在刊物《龙门阵》157期,续编在这里是为使我的“戍边轶闻”成为一个完整的系统)
    1979年八月,我在云南省军区临沧分区教导队集训。一天上午课间休息时,我和二十多个同学围在教师门口闲聊,突然从教室旁边的灌木中爬出一条黑褐色的蛇,直径约三十毫米,长度近一米。出于淘气,大家七手八脚将蛇拨弄到门前的混凝土路面上。别看蛇在草丛中行动敏捷,到了平坦的混凝土路面上行走却十分困难。有人搞了个恶作剧,拿来汽油浇满蛇的全身并点燃,蛇顷刻变成了一条火龙,扭动挣扎了几十秒钟就不再动了。我上前检视,将其肚皮翻了过来,只见在蛇的七寸再往下移一小段的部位缓缓伸出了两节什么东西,开始我还以为是蛇被烧爆了皮,继而一看又不象。眼看着伸出的两枝东西顶端由卷曲着的小团象开花一样慢慢张开,我好奇地凑近观看,禁不住惊呼:
    “脚!这蛇有脚!”
    是的,真真切切是两只脚,其状如鸡爪,有四指,一指在后,三指在前。大概从不见阳光的缘故,其色惨白细嫩,大小和才出壳的小鸡脚差不多,与其身躯极不相称。
    听见我叫喊,同学们纷纷上前一睹为快,看毕均啧啧称奇,异口同声说闻所未闻,如非亲眼所见决不肯信。
    这么多年来,我先后将此事讲给许多人听,大多半信半疑,有人更断言是天方夜谈。可当时我们共二十八人,分别都是从分区所属各团和各地人武部抽调来的现役军人,28双眼睛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时看走眼,也不可能同时产生幻觉吧!
    我联想到我们中华民族的图腾——龙!这是一种牛头、马面、蛇身的吉祥物,但在蛇的身上却配了四只脚。这是完全凭空想象呢,还是有所本呢?
    蛇到底有没有脚?我除了那一次亲眼所见外并无其他佐证。但不妨大胆设想,蛇在最早的时候或许曾经有过脚,或许我们的祖先也曾经看到过长脚的蛇才衍伸出了龙的图腾。而蛇呢,由于身体太长,爬行比用脚走路更方便,于是便不经常使用脚。根据生物进化理论,长久不用的器官会慢慢丧失其功能,就好比人的盲肠,最终导致退化,成了多余的零件。蛇的脚可能就因为退化而隐藏在体内不再伸出。那次我们所见的现象,可能是由于蛇身体在受热后皮肉绷紧才将双脚挤出。当然,也不排除这条蛇属于变异怪胎,但是一种返祖现象的可能性不能排除。
    我写下这段奇闻,但无法找到更多的证据。因为火烧活蛇这恶作剧太残忍,我没有兴趣也不忍心再来一次。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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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戍边轶闻 四 \ 五 - [戍边轶闻]

    2005-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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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戍边轶闻续
    四、那是什么?
    我在团里通讯连培训完后分到一营营部,营部所在地叫大湾江,那里有一段河叫响水(距国境线还有几十公里),河水流速很大,撞击着河里大大小小的石头,一天到晚发出“轰隆隆”的声音,河因声得名。在那段河里,我看见一种体长在一米至二米多不等的四足爬行水栖动物,每逢大太阳它们便三五成群爬到河边的大石头上晒太阳。河的一边是陡峭的山坡,盘山公路在山坡上逶迤而过,公路到河边高差足有两百多米,根本无法下去。另一边是不知从哪里才能钻进去的原始森林。我们曾经在公路边上偷偷用步枪射击过牠们,但因为隔太远,子弹打在石头上只腾起一点白烟,再说就是击中了牠一颗小小的子弹对牠也起不了多大作用,而且你根本就无法走到牠跟前。枪声紧了牠们就懒洋洋的下到河里,用望远镜也看不清楚牠们是什么,也没谁知道牠们到底是什么,说它是巨蜥它又不吐舌须,更何况巨蜥不下水,如果说它是鳄鱼,我国权威部门早都公布说我国只有唯一的一种淡水鳄,生活在扬子江,叫扬子鳄。这里的这种动物算是什么呢?这家伙比扬子鳄大得多,我不是专家,我判断这肯定是一种珍稀物种,即使不是鳄鱼也是它的近亲。我曾经在当地收购站看见一个佤族汉子拿了一张这种动物的皮来卖。那佤族人说这家伙躲在他们的水塘里偷吃他们的鸡、鸭、小猪,被他们用炸药炸死了。我量了一下,干缩了的皮头、足、尾俱全,从头到足有1.9米长,撑开的四脚两脚间足有70公分宽,连收购人员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竟然查不到它的收购价,说是没有这种皮的单价,最后是按莽蛇皮每尺1.8元收下的。
    戍边轶闻
    五、飞蛇!
    在边境那人烟稀少的原始森林里,当地的佤族人还保留着刀耕火种的痕迹,每年开春,他们都会轮换着砍出几面山坡,然后放火烧荒,待灰飞烟灭,便在烧过的坡地上简单开挖甚至根本不挖就用竹刀撬开一个洞直接种上旱谷、玉米、豆类等等,怪的是他们和傣族紧挨在一起而他们就不住坝子上,也丝毫不受傣族的耕种习惯影响。他们这随意播下的种子不施肥也不管它,到秋后能收多少算多少。
    在这些烧过的山上,残留着大量粗粗的一级木材,一年四季任凭日晒雨淋,大多数都烂掉了很可惜。部队的干部们利用休息时间带上几个战士上山去,挑选出那些成型的大树,把它们锯成两米一段,能掀下山的掀下山,不能掀下山的就地锯成木板,然后背下山来做家具,我去帮助背过一次,背了两块,下山的路特难走,一路款款磕磕,累得满头大汗不说还掉在了最后,走到半路我一气之下将背上的板子赌气地向路边的树丛狠狠地扔去,板子砸在树丛上,树枝一抖,一段枯树枝在我眼前一晃,竟像箭一样窜了起来,我凝神一看,窜出去的树枝竟是活的,有中指那么粗,足有近三十厘米长,身上左右两側各有一条淡淡的红线,只见它窜起来后在空中摆着优美的“S”型悠闲自如地向坡下滑翔着飞去,足足飞了十几秒钟,直到它没入坡下的草从里。我看呆了,它明明是蛇,又没有翅膀啊,怎么会飞呢?回到营房,我向战友们谈出自己的疑惑,云南籍的少数民族战友告诉我,那确实是蛇,我们叫它飞蛇,它喜欢把自己伪装成枯树枝呆在树尖上狩捕猎物,能利用树枝的弹力把自己送出很远,但它毒性大,被它咬上一口就完了。我庆幸自己没有成为它袭击的目标。
    未完待续:
  • 怪!怪!怪! - [戍边轶闻]

    2005-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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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戍边轶闻续
    戍边轶闻 三
    一、 怪!怪!怪!
    我于1976年冬季入伍,在云南省军区边防第六团服役,我们边防六团的防线沿耿马县、镇康县分布,守候着与缅甸接壤的数百公里的边境线,边境上原始森林遮天蔽日,据说是中国最原始的地带,如果没有抗战时期突击修建的滇缅公路横贯滇西南,那一片可能还更加原始。我们从昆明西站下火车上汽车还要走五天才到部队营区。我在这里要说的“怪”并非很多人都了解的的云南十八怪,而是另类的怪!闻说这件怪事的时间应该是在1978年的旱季(云南与越南、老挝、泰国、缅甸交界,都属于亚热带气候,习惯把一年分成旱季和雨季,旱季时间大概是每年的十月到次年的四月,雨季是五到十月)每年的旱季,部队都要组织进山砍柴。
    守着那一眼望不到边,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天然林区,人们还没有环保意识,没有生存危机,多年来,当地土著、地方机关和部队每年都要无休无止地摧毁一片片自由生长了不知多少年的森林将其变成柴火解决一年的燃料问题。
    在我团八连驻地,(地名是镇康县的南伞),一次战友们上山砍柴时路过一座大山的山凹,在那里看见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景象:一棵大树边固定着一个小房子大的木笼,木笼像贵州农村的猪圈,用小腿粗的杂木制成,圆木之间的间距只能伸出一只手,木笼半边悬空在一个坑上,坑里是粪便,笼子里扔着两床肮脏的棉絮,棉絮上坐着一个全身赤裸、脖子上锁着一条铁链的男子,男子身上汗毛、头发、胡子都老长,看不出他有多大年纪,关在这坚固的笼子里居然还有人担心他跑了!
    那人身体健康,听见有人来就大声说话,试图引起大家的注意,战友们好奇地驻足打量他,他则开始自顾自滔滔不绝地演讲起来,讲的全是文革时期发生在昆明的造反、夺权、武斗之之事,讲无论古今中外整人的人最终一定不得好下场。思维清楚,语言流利,肯定是个汉人,也肯定不是本地人。演讲中时不时不耐烦地扯扯套在脖子上的铁链。带队的指导员催大家快走,上山砍柴去,指导员也不知他是谁,从哪来,只知道这人在这关了好久,听说不能放,放他出来要杀人,听说他是昆明某大学的一个教授,是个疯子。都只是听说,反正没有人过问他,也不清楚是谁把他关到这鬼都找不见的地方,只知道当地有个土著专门负责给他送饭,据说他生活费每月150元,比我们边防军人每月75元还高出一倍。
    事情让人觉得有点蹊跷,我一直认为此人是个迷,如果他犯法,为什么不送监狱,就是在文革中,还可以送民兵指挥部、学习班啊,如果他神经病,为什么不送精神病院,送到这深山老林中又怕他死去还得专人养着,而彼时中央已宣布文革全面结束,无法无天的文革都结束了却还没有人来顾及他,他肯定不是等闲之辈,他是谁呢!?他身后会不会埋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我不能推想,但是,无可置疑,有人希望他就此慢慢被人遗忘!
    未完待续
  • 戍边轶闻续
    三、勤劳美丽的傣族妇女
    当年我在在云南省军区边防第六团服役,部队驻地在耿马县的孟定坝, 驻地周围除了农场里是汉族外,其他有佤族、崩龙族、傈傈族、阿仓族、傣族等等,相对而言,以傣族为主。
    傣族是一个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男少女多的民族,因此傣族妇女承担了家里田间绝大部分劳动,傣族的男人一年只干几件事,犁田、放牛、砍柴、盖竹楼,除此之外,大多数时间男人们,特别是青壮年,都成群结队骑着自行车乱串。
    傣族妇女既勤劳又讲卫生,一到傍晚,寨子边的河里全是她们在洗衣服、洗澡、洗头、嘻戏、打闹,旁若无人。傣族妇女的头发从来不剪,人有多高头发就有多长,洗澡时她们提起桶裙走进河里,随着水深边走边提高裙子,到水淹没大腿时,猛一下子就从头顶脱下裙子往岸上一丢人就蹲进水里,然后散开白天盘起来的头发,细心地搓洗,长长的头发象瀑布,配上她们半裸的身体,很美,如果再加上田园、上水、竹楼,简直就是一幅幅活图画。此时如有当兵的路过,她们会发出“喔、喔”的调侃声,羞得你想多看一眼都不好意思。
    傣族小卜哨们美丽也非常大方,她们毫不掩饰对军人的好感,她们喜欢军人,相信军人。我有过一次亲身的经历。一次我独自骑自行车到离营部20多公里的团部办事,那天万里无云,天气很热,路上先后碰到几群结伴到团部军人服务社买东西的小卜哨,她们见到我就发出“喔”、“喔”、“大军停一下”的挑逗声,(傣族人从解放后一直把解放军和解放军战士都统称为大军)老兵告诫我说,一人遇上这种事千万别搭理她们,否则你就麻烦了,她们会半开玩笑半认真
    的把你从车上拖下来,然后让你步行,她们则轮流骑着车走,到目的地才肯把车还你,弄得你哭笑不得 我牢记这一忠告,故作严肃,每每将车把一偏加速而过,路程走了不到一半,我感觉车怎么越蹬越重,还以为后胎没气了,转头一看吓了一跳,自行车后座上居然悠闲地坐着一个小卜哨,我心中一慌车子晃了几晃差点摔倒。我问她:你、你不打招呼就上来了!小卜哨见我发现了她,非但无所谓还开心地笑了起来,笑声脆脆的,笑得那么天真,完了央求我说:大军你别生气,我只是顺便搭搭车,天气太热了!我没吭声,小卜哨见我不语又说:大军,如果你觉得累就换我来带你。我见过这些小卜哨们骑车,个个身轻如燕技术娴熟,但我一个军人,怎么好意思坐到小卜哨的身后让她来带我。我只好说:你就在后面坐好,快到团部时你提前下车,要是让首长看见我非挨批评不可。小卜哨见我答应她不下车高兴地说:好的,大军,你骑车我唱歌给你听,一首“边疆的泉水清又纯”在身后轻轻响起,顿时,我心里觉得很惬意。有个小卜哨坐在身后,沿途再碰上小卜哨们她们只友好地和我身后的小卜哨打打招呼说些我也听不懂的话,却不再“喔”“喔”地叫啦,十多公里路在不知不觉中就走到终点。
    团部所在地是一个在云南随处可见的水丰田肥的大坝子,水稻至少可以种两季,从栽秧到收割,所有的农活都是傣族妇女们干。她们收割水稻的方式和我们汉族农民不一样,水稻割下来并不马上脱粒,而是将它们稻穗朝里就地码成一个个圆圆的大草垛。待全部水稻收割完后再回过头从第一个草垛拆开,在垛子边铺上竹席,脱粒的方式就像做游戏,每人手中拿着一根六、七十厘米长,前端像鹰嘴样的手杖,边翻动稻草边用手杖敲击稻穗。大概是捂过的原因,稻粒一碰就掉下来,稻粒敲下来后,每人又手拿两把大蒲扇,对着席上的稻粒扇动,空瘪的稻壳很听指挥地就跑到竹席外,她们没有风簸,(一种用来吹净稻谷的农具)也没有听说过什么叫风簸,我惊讶她们用这样简单的方法就能把稻子吹得干干净净。
    助民劳动时我试着去扇过,怎么努力都不行,用力大了稻粒“哗”的一下跟着跑出竹席外,用力小了稻粒和稻壳一起像跳舞,站起来又倒下去,就是原地不动。而蒲扇到了她们手中却是那么轻松自如,繁重的劳动在她们就像表演,此时你要远远望去,那协调一致的动作配上傣家人统一的服装、窈条的身材,就像一群美丽的大蝴蝶在田间翩翩起舞,真的很好看。收工时她们的舞蹈结束,一群人挑着清理干净的稻子挨家送上门。她们从不缺粮,粮食是按需分配,有点原始共产主义的味道。未完待续
  • 戍边轶闻 泼水节 - [戍边轶闻]

    2005-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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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泼水节
    从知青到边防军人,我的生活环境来了一个转变,一切都很新鲜.来到部队过的第一个节日就是傣族的泼水节,这也是自从文革作为四旧废除后又恢复的傣族群众和部队联欢的第一个泼水节,很隆重,部队做了专门的部署,提前几天就通知团直机关各分队把各自的蓄水池放满,准备好到时候回赠傣族群众的礼物——化肥、农具、斧子、砍刀等。
    记得联欢那天是1977年的4月15日,在云南是旱季,晴空万里,烈日炎炎,热辣辣的太阳晒得人流油,我们所有新兵被集合到团部大门口顶着烈日站成两派迎候,随着“咚”“咚”“咚”的象脚鼓声,数百名傣族群众簇拥着走过来,走在前面的是公社、大队的领导,紧跟着是二十多个像脚鼓手和敲钹的乐手,然后是跳马鹿舞、孔雀舞的民间艺人,接着是一小队中年男女,他们抬着杀好的整头的牛,整头的猪,挑着几十挑足有30到40公分直径的大糍粑、油炸的糯米饼、面饼、酸米线等慰问品。最后就是大队的泼水“生力军”,她们由“卜冒”“卜哨”们组成(在傣语里,卜冒指结过婚的青年妇女,卜哨指没结婚的少女们,上年纪的妇女和十三岁以下的小卜哨不参加泼水)她们每人手里都拿着脸盆、大茶缸、水桶等盛水器具,头上戴着那种特制的竹斗笠,那斗笠用桐油刷过,翻过来就可以舀水。她们的脸上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喜悦,一路嘻嘻哈哈,叽矶喳喳,好不开心。傣家人那特别的、统一的服饰给她们凭添了几分美丽和妩媚。
    泼水节其实是有规矩的,并不象电影上表现出来的西双版纳那种已经商业化、娱乐化了的形式,泼水必须是男女互泼,而且不能漫天乱泼,一般不能从头浇下而要沿肩膀往下淋,傣族人的头是很忌讳别人摸的,泼水从头泼下被视为大不敬。
    迎来这些“不速之客”,部队进入团部大操场分单位坐下,傣族群众也以生产队为单位分开,一个生产队挨一个连队。团首长和公社领导致完欢迎词后宣布泼水开始。这时两个漂亮的小卜哨端着一盆清水走上主席台,从团长、政委开始逐一舀起一缸水从他们的后领倒下,凉凉的清水流过晒得发烫的后背心,已过中年的团首长们个个乐得哈哈大笑,两个小卜哨则边倒边在每个人后背上拍三巴掌,口里还念念有词。完了后各生产队便随各连队进入连队营区,顿时,军营沸腾了,到处响起一片欢快的笑声,老兵们早跑进宿舍关上门看热闹,我们这些毫无经验的新兵蛋子,被成群的小卜哨们追得东躲西藏,我一不小心被小卜哨们抓住腰带,顷刻就被一涌而上的小卜哨浇成了落汤鸡,背上数不清的巴掌在拍,因为每人要拍三巴掌,还伴随着“好吃好在”的祝福声此起彼伏,我终于明白了泼我们团首长的小卜哨为什么那么认真地边泼水边拍后背还念念有词,原来是祝福。
    待我回过神来,小卜哨们泼完水已一哄而散,只有两个留在原地,其中一个还端着半盆没有泼完的清水递给我说:来!一家一半!我明白她留下半盆水是要我回泼她的,不觉心里一热,看着小卜哨秀气的脸上羞涩的微笑,我接过脸盆,小卜哨则顺从地侧过身子对着我,我小心的将水从她肩上徐徐倒下,旁边那位叫起来:拍呀,你拍呀!哦!我也得在她背上回拍三下,念几句祝福,这是一种吉祥的心愿啊。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年,一想起那年的泼水节,我就能想起那位剩下半盆水让我回泼她的小卜哨那清纯的眼神。未完待续